Reddit 联合创始人亚历克西斯·奥哈尼安近日公开表达了对互联网现状的忧虑。在他看来，开发社交媒体应用已经“不再酷了”，随着 AI 生成内容和自动化机器人充斥网络，互联网正在失去原本以人类为中心的特征。
“死亡互联网理论”正在成为现实
奥哈尼安是在首届 WIRED World Fair 活动上接受《连线》资深记者劳伦·古德采访时作出上述表态的。他认为，如今大量互联网内容和互动已经受到操纵，并认同所谓的“死亡互联网理论”——越来越多的网络内容和活动由机器人而非真实用户产生。随着大语言模型快速发展，AI 智能体的网络活动还在进一步增加。
“我成长时期的互联网，首先是为人类设计的。”
奥哈尼安表示，未来传统用户界面和交互体验可能逐渐消失，因为越来越多的互联网服务将为 AI 智能体而非人类用户设计。他预计，某种更好的群聊形式将成为用户生成内容的新形态，下一代平台可能不再是传统社交网络。
真实对话变值钱，也变危险
具有讽刺意味的是，AI 一方面正在改变传统互联网生态，另一方面也让 Reddit 这类拥有大量真实用户对话的平台变得更加值钱。Reddit 已经将其庞大的用户讨论内容授权给谷歌、OpenAI 等科技公司，用于训练 AI 模型。奥哈尼安表示：“像我们这样的平台，对大语言模型而言变得非常、非常有价值。”
然而，AI 技术也开始冲击 Reddit 的传统业务。据报道，Reddit 上周警告称，谷歌 AI 搜索正在影响其网站的外部引流，受此影响，Reddit 股价一度暴跌 29%。
奥哈尼安担忧，当人类对话成为具有商业价值的数据资源后，网络内容也更容易遭到操纵。“互联网之所以变得如此容易被操纵，正是因为操纵它能够带来极高的商业价值。”他说。为了应对第三方数据抓取并维持用户参与度，Reddit 近期表示将要求用户登录。奥哈尼安没有直接评价这一措施，但强调，互联网需要建立能够证明用户是真实人类的机制，同时不能以侵犯隐私为代价。
与Reddit的复杂关系
奥哈尼安与 Reddit 的关系颇为复杂。2020 年，在乔治·弗洛伊德事件发生后，他辞去 Reddit 董事会职务，希望由一名黑人董事接替，并推动平台改革内容审核政策。近日，他得知曾有用户将 Reddit 标志纹在身上，后来却选择用其他图案将其覆盖。对此，他表示：“我不怪他。”
目前，奥哈尼安经营着风险投资公司 Seven Seven Six，管理资产规模超过 13 亿美元。他的投资重点之一是体育领域，因为在 AI 低质内容泛滥、互联网日益受到操纵的时代，体育仍能够凝聚现实世界中的真实社群。
批评之外，仍看好AI长期潜力
尽管对互联网现状持批评态度，奥哈尼安并不完全悲观。作为 Anthropic 的早期投资者，他仍看好 AI 的长期潜力，尤其期待 AI 推动医学领域取得突破。他表示，AI 技术确实可能造成严重危害，行业必须审慎考虑如何开发和应用这项技术，但与此同时，AI 也有机会让许多事情得到实质性改善。
从“不再酷”的社交媒体，到为 AI 智能体设计的新一代互联网，奥哈尼安的判断折射出一个正在发生的转向：当人类对话成为训练数据、当机器人成为主要访客，互联网究竟该为谁而建，或许将成为接下来最值得追问的问题。